--愛蕾亞歷1344年,巴爾克北方基地郊區--
巴爾克王國打算在北方前線基地外建立魔導學研究院,
由於該領地棲息著大量獸族,
這項舉動很快地引起獸族反彈,
戰爭一觸即發,
王國軍派出賽德里克菁英,
率領軍隊前往鎮壓,
但由於北方極地的地形險峻,
在錯估氣候狀況的情況,
在雪崩及獸族的雙面夾擊之下,
部隊遭到拆散,
部隊長查德朝天空發出了撤退信號彈,
各部隊成員兵分多路撤退回基地。
『唔..呼..呼..』伊納修被男人攙扶著,咬著牙忍著傷口的疼痛。
『伊納修,撐著,快回到基地了!』攙扶著伊納修的男人叫做傑瑞德,查德的弟弟。
兩人與主部隊分散,加上伊納修的傷勢,導致撤退腳步緩慢。
雖然暴風雪已經停歇,大雪仍然覆蓋著叢林,白茫茫的大地,使兩人更為顯眼。
鮮血滴落在雪地上,染紅了雪白的大地,他們了解這血腥味會引來獸族,因此努力的加快腳步。
『傑瑞德..不必管我..你快點回去跟部隊匯合,撤退回基地吧!』伊納修撫著傷口說著。
傑瑞德將原本攙扶著的伊納修扛到背上,『我們可是夥伴啊!怎麼可以丟著夥伴先走!』
傑瑞德加緊了腳步,雖然積雪的高度超越了靴子,使他每一步都十分艱辛,但他沒有半句怨言。
這是伊納修加入賽德里克的第二年,但卻是他第一次參與長征任務,加上地形、氣候資訊不足的情況,這個挫敗令他極度沮喪。
『哥哥他..應該很自責吧..』傑瑞德一邊走著一邊說著,『失去了這麼多夥伴,以哥哥的個性一定會沮喪很久..』
伊納修沉默不語,除了本身就不善於安慰人之外,眼前這位恐怕因為自己的傷勢面臨危機的男人;心裡所擔心的卻不是自己,令他打從心底佩服不已。
傑瑞德與伊納修在很接近的時間點進入了賽德里克,因此兩人從訓練到成為正式團員這段期間,不斷的相互扶持著。
查德是賽德里克前線突擊隊隊長,戰功異稟,亦是肯恩底下最信賴的一名團員之一,亦也是弟弟傑瑞德景仰的對象。
傑瑞德與查德這對相差近10歲的兄弟雖然同父異母,但查德對於弟弟相當照顧,但這也令許多成員質疑傑瑞德的團員資格,
『哥哥總是掛念著在戰場上失去的夥伴,經常到墓園祭拜他們,之前還曾經看他拿著逝去戰友的照片哭泣著,而那張照片是10年前哥哥該成為軍人的照片。』
傑瑞得一邊說著,一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,正是查德這種情操,讓傑瑞德下定決心跟隨哥哥的腳步,成為軍人。
『既然我跟哥哥一起上了戰場,我就不能讓他的夥伴在我面前死去,所以,伊納修,你一定撐住哦!』傑瑞德加快了腳步。
寒風徐徐吹著,氣候逐漸變得惡劣,兩人走到了一處懸崖邊,傑瑞德仔細端詳著地圖。
『嗯..沒錯,伊納修!這個懸崖下去,往前走一小段路就能回到前線基地了!我們來搭垂降繩吧!』
兩人熟練地找了牢固的樹幹,架起了纜繩,打算直接垂掉下去,傑瑞德讓伊納修先綁上了繩子,慢慢的爬了下去,隨後自己也準備攀爬。
『伊納修!傷勢還行嗎?』由於風雪漸大,傑瑞德扯著嗓音喊著伊納修。
『可以!傷口比較不痛了!你也快下來吧!』聽見伊納修的回應,傑瑞德安心的纏上繩子,走到懸崖邊。
『哥哥..你肯定平安無事吧..我馬上就要回去了..!』傑瑞德心中默念著。
背後傳來不尋常的聲音打斷了傑瑞德的思緒,雖然夾雜著風雪聲,但傑瑞德確實聽到了。
沿著伊納修所滴落的血跡看去,傑瑞德在風雪中看見了巨大的身影,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,獸族沿著血跡找了過來。
伊納修等待許久,懸崖壁上不見傑瑞德的身影,
沾染著傑瑞德血跡的長劍從懸崖上掉了下來,
伊納修不發一語的撿起了長劍,
踉蹌地走回基地。
這次的鎮壓行動,
王國共計500人投入此役,
僅有16人順利撤退回北方基地,
研究院的發展計畫也在輿論壓力下被迫中止。
--愛蕾亞歷1347年,海底遺跡--
希歐多爾將里克拉到一旁,『讓他們兩人獨處一下吧。』
里克沒有多問些什麼,但可以感覺到兩人的氛圍並不尋常。
『兩、三年了吧?』查德的嗓音劃破了沉默,『你突然的離開,讓許多事情變了調。』
伊納修沉默不語,『肯恩..很想你呢..』伊納修緩緩得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說不出的虧欠埋藏在心底多年,很想說些什麼,但在這男人面前,卻什麼也說不出。
查德抽出了左腰的配劍,這把劍伊納修在熟悉不過,經常會在睡夢中驚醒自己的長劍。『傑瑞德..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了。』
汗水從伊納修的兩頰滑落到下巴、滴落到地板,雖然微小,但這聲音伊納修聽了十分仔細。『倒臥在雪堆當中,致命傷在腹部..』
『不要再說了!..』伊納修打斷了查德的話語,當年落荒而逃的自己;現在回想起來依然痛楚。
『你覺得,是你的錯嗎?』伊納修沒有回答,『每日每夜,我都希望倒臥在雪堆中的是我自己。』
『我多希望,我能像傑瑞德一樣,充滿勇氣地面對恐懼,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仍然堅持著自己的理念。』查德取下胸前的骷髏銀飾,兩眼炯炯的盯著。
『從軍以來,我一直擔任前線的工作,帶領著夥伴衝鋒陷陣,這個骷髏代表的意義是什麼,你知道嗎?』說著,查德將銀飾舉到伊納修眼前。
『它代表著,死神。』停頓不久,查德便接著說,『我那些人們稱之為戰功異稟的成就,都是靠著夥伴的性命堆出來的,我一點也不光榮。』
『傑瑞德他應該值得驕傲,搜救隊發現他的遺體時,伴隨在他身旁的,是三具獸族的殘骸。』
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沒有逃避,並且救了同期最重要的夥伴,就是你,伊納修。』伊納修眼眶泛起淚光。
查德翻著隨身的行李,拿出了一本日記,『傑瑞德的日記中,不斷的提到你,那段痛苦的日子,因為有你相互扶持,變得多彩。』
『日記的最後一頁,就是那一役的前晚,他寫道:「終於可以跟憧憬的哥哥一起出任務了,我一定不能讓哥哥失望!」』
這句話勾起了伊納修的回憶,同樣的文字,這是傑瑞德在任務中曾經與他提起的話,眼淚終於潰堤。
『我到失去他這個弟弟才知道,我才是他從軍的真正原因;說到底,是不是我該來負這著責任呢?』查德站了起來。
『但事實上,沒有人應該,也沒有人需要負起這個責任;這是傑瑞德的選擇,每個人都有要保護的東西,不是嗎?』
查德將傑瑞德的劍收回劍鞘,『身為軍人,我失去了一個夥伴,身為親人,我失去了一個摯愛。』
『但我很驕傲,因為他保護了他想保護的東西啊..』查德轉頭看著伊納修,露出了笑容。
『沒有失去,怎麼獲得?你要做的不是逃避,而是..連傑瑞德的份一起努力下去啊!』
『查德..』伊納修哽咽著說著。
望著遠方的里克,『那孩子叫什麼?』
『里克,來自羅塔村,村莊遭到獸族侵略,失去雙親的孤兒..』伊納修嘴巴仍然還微微顫抖著。
查德緩緩點著頭,『是嗎,他就是你要保護的人嗎?』
『喲喂!回來吧!沒事了!』查德向著遠方的兩人吆喝著。
『這把劍送你吧,里克。』查德抽出了原本繫在左腰旁的配劍,端到里克面前。
『查德..你..』伊納修驚訝得看著查德。
查德微笑的回應著:『我相信,傑瑞德也會這麼做得。』語畢,查德將劍舉得更靠近里克。
『這..』眼前雕刻細緻的劍鞘,里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斐。
『雖然是多年前鑄造而成,但鋒利程度應該不輸給當代的劍,既然你是伊納修選定的人,亦會是這把劍最好的歸屬的。』查得一把將劍丟到里克胸懷,令里克措手不及。
還搞不清楚狀況的里克,只能狐疑的看著伊納修笑著。
伊納修聳聳肩,『你就收下吧,那把劍可以幫助你的。』
四人相視而笑,這笑容,對伊納修來說意義非凡。